這是尋常的一天,放學後的風景.

圍著"帆哥"的是數學噗攏共天團,圍在桌子四周的也是,他們要搞懂之後再進來跟帆哥說明,這些團員不知道是愛上數學還是愛上帆哥,總是每天要留到六點.

窗台邊有兩個我小國一班上的孩子(照片我就不放了),師父(Y)正在教徒弟(C)怎麼畫心智繪圖.

C是個可憐的孩子.

我告訴C,根據我的觀察(DV影像紀錄),一節45分鐘的國文課他會發呆9-13次,每次平均30秒到1分鐘,我問C:國小也是這樣嗎?
C說:國小沒人會理他.老師要他不吵不鬧即可,做什麼都可以,所以C就從小二開始發呆,小五小六除了活動性質的課,他幾乎是整節課整天發呆.

我問C:你不覺得像在坐監嗎?
C點頭不語.

開學後的國文課,C勉強的有一句沒一句的搭理著師父,師父是我刻意要求找他發問討論的,但只要我開始講述,根據影像紀錄,C幾乎是瞬間發呆出神,完全沒有秒差的立刻進入發呆模式.

我很早就察覺,也很早就採取措施,小組討論時經常晃到C身邊,只要他有一點點表現立刻放大表揚,後來,他發呆我會小聲或大聲點他,或立馬沉默看他,成效有,但不明顯.

接著我固定了他的位置,在最接近我的右前方,告訴他,以後不管他在哪一組,那一組的位置就在我前面,你的位置就在這裡,我在班上說:我不會放棄你
不會讓你繼續坐監發呆.

效果好多了.

然後L剛剛跑來找我,他說:他想另外找時間幫忙他們那一組的徒弟(Z).
假日啊課間啊或放學後,他想要找Z聊聊天,L說:我不是要教他國文,我想要幫Z從態度開始改變.
我說:有空也可以找C說說話.

於是,剛剛L就教起C心智繪圖了.

是怎麼樣的視而不見,讓一個孩子的4年就這樣發呆過了?

4年ㄟ,不會重來的4年,千金不換的4年.

我感動於L的發心,或許是我在班上的宣誓感染了他,因為我不只一次跟他們說:我不會放棄帶你們學會學習.

我心疼於C的被放棄,他是個依親的孩子,喜歡跟著叔叔去擺夜市,在乎自己的耳洞,我印象深刻開學第一周國文課他第一次上台小組發表,那短短的幾句話
,C憋扭如同黑道大哥念童書給幼兒園的孩子聽,即便如此,他終究上台,發表.
我知道C只是想應付,因為他知道我不好敷衍,因為他社會化,他聰黠,他眼色好.

但C終究上台,發表,彆扭的說著月光餅的成分.

我於是看見C如同口香糖一班的彈性十足,因為生活的歷練讓他知道如何在這個世界求生存.

所以我不會放棄C.
因為彈性就是可塑性.

我希望讓他知道-你還是個孩子,任何孩子都不應該被放棄.

至於Z,他還在窗外.
他答應我的作業還沒完成,他的故事,我們下次再說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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